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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.不管

貌似當時她挺老實,完全沒有象外間那些見慣場面的人那樣玩什么花活,事后沒事也從不往他面前湊,他便也沒再留意過她。

只是他沒想到,不過一次而已,這丫頭竟然真的懷孕了。

唐氏便迅速將人移去了洛音苑,說那里幽靜,左邊是河前面有林,正可以靜氣怡神,最宜養(yǎng)胎。

據(jù)說丫頭婆子遣過去一二十人伺侯著嚴陣以待,然后唐氏還專門找了人來相看,說孕婦和他屬相相沖,見面于養(yǎng)胎不利。他本來就心里不來意,于那后自然就再也沒有見過這丫頭。

所以雖然嫵娘入府快一年了,服侍過他,又懷孕生子,但于程向騰來說,他和她從來就不熟。

他只記得那是個低頭羞澀,看她一眼就趕快縮回脖子的小女子。不知是挨了打收斂了還是本性如此,她似乎輕易不開口一言,以至于他現(xiàn)在完全想不起伺侯他那晚,到底她有沒有吭過一聲。

可如今這個小女子,倔強,狡黠,大膽,自說自話自以為是,還有某種讓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
總之她渾身從內到外給人的感覺,讓他不由有幾分恍惚:這還是曾經(jīng)那個怯怯生生的小女子么?

···

程府榮慈堂里,鶴形銅爐里薰香裊裊生出股細煙,飄飄渺渺的散得滿室香氣。

程老夫人四十多歲,面色雍容,衣著華貴,正靠坐在貴妃榻上,滿臉帶笑,聽著坐在下首的兒子說話。

“寅初出生,五斤六兩。那么小小一點兒,哭起來卻很大聲,撒賴蹬腿勁頭很足,看起來可不象個好性的……”程向騰含笑說著新兒。

程老夫人當然知道,下人報的很詳細,她也去探看過了,連賞都發(fā)過一遍了。

不過聽自己兒子親自說,她還是高興得連連點頭,笑容滿面,“你如今也是為人父的人了,擔子可是更重了些呢?!?/p>

程向騰答了聲是,又請老太太取名,洗三兒宴上,好告之親朋好友。

老夫人遲疑了一下道:“畢竟是你的長子,還是你取名吧?!?/p>

“請娘賜名才是正理,哪有長輩面前自己作主的道理?!?/p>

兒子孝順知禮,老夫人自然心里愉悅,可她還是微微嘆口氣,輕聲道:“按理,是該我這老家伙給孩子取個名字,可又怕月盈心里不舒坦,還是算了吧。”

月盈是二奶奶唐氏的閨名。唐氏身子虛心思重,子嗣一直是她愁悶自苦的病根。若老夫人表現(xiàn)得過于重視這個孩子,沒準她就得平添一層病。所以老太太也就過去看了一眼孫子,沒有表現(xiàn)出過多的熱情。

為了讓唐氏寬心,做婆婆的還要在媳婦兒面前謹言慎行,都是為了他快得嫡子。

程向騰一時不語。

過了一會兒才又安慰道:“不論嫡庶,用心教養(yǎng)也就是了。娘不用多想,月盈也該想得開的?!?/p>

這話也就說說罷了,她若能想得開,兒子何至于一直膝下荒涼,到現(xiàn)在才得這么一個庶子。

老太太心知肚明,卻不想多說兒媳的是非,只笑笑道:“我只盼著月盈肚子也快點兒有消息,到時她若辛苦,我就幫她把這個小家伙帶在身邊。”

程向騰知道,他們做兒子的,不能時時陪在母親身邊。偏唐氏身子弱,三天兩頭的病著,也不能常伴身側。母親膝下沒有兒孫承歡,到底寂寞。

心下慚愧,口中只順著話頭道:“那到時候就辛苦娘了?!?/p>

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,程向騰就提起房媽媽之死來。然后道:“我見洛音苑里面甚是荒涼,統(tǒng)共兩個伺侯的下人,一個還急病去了。我想著,好歹生了子嗣的,也該照撫一二。又怕跟月盈說了,她倒誤會我對那丫頭上心,沒的生出些閑氣來,因此想請娘勸勸她?!?/p>

他勸了,沒準那丫頭會遭意外更快些。

娘勸她,原因不外乎生子有功,行善積福之類,唐氏會容易接受些。

程老夫人見從來不過問內宅兒事兒的兒子,竟然主動請她幫著勸媳婦兒,這是拐著彎的護著那丫頭呢。立馬明白兒子只怕是對那嫵娘有那么點兒憐惜。

兒子向來在女色上寡淡,能對一個女子起點兒心思也不容易。

當娘的,總是希望兒子開心爽快的,何況這女子還能給程家開枝散葉。

只是產(chǎn)房里的事兒金媽媽早就細細給她稟過了,唐氏那點兒心思,她自然清楚。那邊明明白白的不肯留人,她這邊兒卻出面攔著,好像婆媳打擂似的,倒不好了。

她連孫子都忍著少去看,又如何會為了一個丫頭子讓唐氏不痛快。

略思忖了一下,老夫人道:“過幾天你岳母過來了,到時我跟你岳母說說,還是請你岳母勸她吧。你岳母向對妾室寬泛,對庶子女教養(yǎng)用心,在京都是有名的賢淑之人,定會勸解月盈的。再說親母女到底更好說貼心小話,我當婆婆的說句話,月盈縱使不情不愿,卻不好反駁,到最后還是沉郁在心,于身子有礙?!?/p>

洗三兒時候,岳母唐國公夫人自然會過府來的。

只不過,看洛音苑的情形,食中有藥,只怕藥里也有藥,回頭沒準就連茶水里也會有藥了吧。照這么著,誰知那丫頭熬不熬得到洗三兒那天去。

程老夫人也想到這里,不過她道:“若連兩天都熬不過,那可就是命了。人各有命,保得了她一時也保不了她一世?!?/p>

月盈既然起了這樣的心思,沒一點兒能耐她怎么可能熬得過去。

程向騰聽母親這話,這幾天便是不去管她,任她聽天由命的意思了。

想起某女那倔強到底兇相畢逼的一副嘴臉來,不由在心下暗道:“不是很能耐么,自己去挺吧?!?/p>

他也不要管她。

出了榮慈堂,一路往致莊院而來。到了院門口卻沒進去,站在那里回首看向西北角。那里,是洛音苑的方向。

夏日里草木扶蘇,入目一片蒼翠。致莊院到洛音苑,隔著重重屋宇和院落,壓根連屋脊檐角都看不到半片。

他摸了摸手上的護腕,站了站終是沒有跨進致莊院的院門兒,只對門口的小丫頭交待道:“給你們奶奶說一聲,我今兒歇在書房了?!?/p>

然后轉身就往外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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